周叙白换了好几个号码联系我。

　　最开始，他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口气。

　　「把动态删了，婚姻不是你赌气的工具。」

　　「我在家等你，今晚必须回来。」

　　「许昭，接电话。」

　　隔了一个多小时，命令渐渐变成了询问。

　　「你把衣服都带走了？」

　　「你到底去了哪里？」

　　最后一条，已经藏不住慌乱。

　　「这次算我处理得不好，我们见面说，行不行？」

　　我看完，没有回复。

　　西南分部的同事举着接站牌朝我跑来。

　　我拖着箱子走向她，顺手删掉了所有消息。

　　而北城的公寓里，周叙白坐在黑着灯的客厅，第一次发现这个家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
　　以前无论多晚，玄关总会留一盏灯。

　　我会提醒他喝水，会把第二天要穿的衬衫放在椅背上。

　　这些不起眼的小事，他享受了太久，以为永远不会消失。

　　现在灯没了。

　　鞋柜空出一半，浴室里只剩下他的东西。

　　连冰箱上的婚礼倒计时也被撕得干干净净。

　　周叙白盯着我发出的退婚消息，怎么都想不明白。

　　明明前几天还在试婚纱的人，为什么说走就走？

　　不就是他临时下了船吗？

　　孟知意当时喘得那么厉害，他怎么可能不管？

　　至于饭店里的事，母亲一向嘴硬，我不是早就知道吗？

　　以前都能忍，这次为什么不行？

　　门铃响起。

　　周母和孟家人走了进来。

　　孟知意眼睛还有些红，柔声说：“叙白哥，我替你去找昭昭姐吧。”

　　“只要她肯回来，让我怎么道歉都可以。”

　　话说得诚恳，她心里却压不住欢喜。

　　她等了这么多年，终于等到我主动退出。

　　只要我别再出现，她有的是时间让周叙白习惯身边的人变成自己。

　　周母更是满不在乎。

　　“走了正好。结婚前就敢摔戒指，以后还不得骑到我们头上？”

　　“知意这么好的姑娘就在眼前，你还追她做什么？”

　　周叙白本就烦躁，听见这话，脸色骤然冷了。

　　“我的婚事，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换人？”

　　周母一愣。

　　“你和知意不是一直……”

　　“一直什么？”

　　他看向孟知意挽过来的手，第一次避开了。

　　“我照顾她，是因为两家有交情，也因为你认她做了女儿。”

　　“我从没说过要娶她。”

　　孟知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
　　“可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才应该在一起。”

　　她咬着唇，声音越来越轻。

　　“昭昭姐已经不要你了，我可以等。”

　　周叙白突然觉得这句话刺耳极了。

　　“谁说她不要我？”

　　他像是在反驳孟知意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　　“她只是生气。等我找到她，婚礼照旧。”

　　孟知意难堪地站在原地。

　　趁周叙白低头发消息，她悄悄拍下自己留在公寓里的行李，又拍了桌上两家的合照。

　　她发到我的旧邮箱，故意只写了一句话。

　　「这里本来就该是我的家。」

　　邮件石沉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