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　　许岚清被撤销校长职务。

　　违规修改评分、伪造学生声明、利益交换和挪用定向助学金，全部进入进一步调查。

　　程启山的捐赠协议作废。

　　程雨萱失去校荐资格，但仍能参加高考。

　　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。

　　“你重做项目、举报学校，不就是想证明你赢了吗？”

　　我没有回复。

　　我曾经真的输过一次。

　　输掉名额，输掉清白，也输掉妈妈。

　　这一世我做的一切，不是为了赢她。

　　是为了不再让任何人拿走我的东西以后，还逼我笑着说谢谢。

　　赵雪公开道歉，主动放弃当年的职称评审。

　　她申请调到二中任教。

　　她问我能不能原谅她。

　　我想了很久。

　　“赵老师，下一个没有背景的学生被推出来时，您早一点说话吧。”

　　她红着眼点头。

　　内涝预警项目后来接入了全市二十七处低洼路段。

　　成本不到专业系统的十分之一。

　　第一个安装正式设备的地方，就是城南下穿隧道。

　　新的警示灯亮起那天，我带妈妈去看。

　　她站在隧道口，嫌晦气，不肯往里走。

　　我也不逼她。

　　只紧紧牵着她的手。

　　上一世，我在浑水里怎么都抓不住这只手。

　　这一世，它温热、粗糙，就在我的掌心。

　　“穗穗。”

　　妈妈忽然叫我。

　　“嗯？”

　　“以后别总想着你欠谁。”

　　“你好好长大，不欠任何人。”

　　我转过脸，眼泪被风吹下来。

　　陈兰芝退休前，二中拿到第一笔正式竞赛经费。

　　她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把每一笔预算贴上公告栏。

　　新电脑买了六台。

　　实验室屋顶也修好了。

　　华清录取通知书寄到时，明德想请我回去拍照，挂进杰出校友墙。

　　我拒绝了。

　　我把全国金奖留在二中。

　　奖牌背后刻着一句话：

　　“我的名字，只属于我真正走过的路。”

　　新一届校荐选拔开始时，公告栏上贴着笔试分、项目分和申诉渠道。

　　学生们挤在墙前核对自己的名字。

　　没人需要找校长求情。

　　也没人需要先证明自己足够懂事，才配得到机会。

　　教育当然不能只看分数。

　　善良、责任和合作，也都应该被看见。

　　可“不唯分数”，从来不是权力随意改写规则的借口。

　　真正的教育未必能让每个孩子赢。

　　但它至少应该保证——

　　一个没有钱、没有背景的孩子，不会因为最好欺负，就第一个被推去填所谓的大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