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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　　门口那几个同学互相递了个眼神，有人低声说：

　　“宋知意果然在撒谎吧？她爸妈都不知道。”

　　“啧，不想帮忙就直说呗，装什么大款。”

　　方小雅眼底那道光闪了一下。

　　她松开我妈的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声音又带上哭腔：

　　“阿姨我不知道……知意她说要走，我以为你们真的要去旅游……”

　　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亮了屏幕。

　　订票订单页面，三张机票，三个小时后飞三亚。

　　订单编号、航班号、座位号、乘客姓名身份证号全在上面。

　　我把屏幕转向我爸：“爸你怎么又忘了？不是你让我订的票？”

　　“说等我填完志愿就去，票都买了。”

　　我爸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，眨了好几下眼。

　　他刚张嘴想说什么，我妈一步跨过来，凑上去看了一眼，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：

　　“对对对！老宋你真是的，我就说让你记着记着你偏不听，瞧瞧你闺女都比你靠谱！”

　　我爸被我妈拍得一愣一愣的，非常配合地挠头傻笑。

　　“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，瞧我这脑子。”

　　班主任愣住了。

　　门口那几个同学表情有点精彩。

　　有人赶紧低头翻手机，估计是在撤回刚才发的消息。

　　方小雅脸色白了又青。她咬着下嘴唇憋了两秒，挤出一句：

　　“知意……你就不能先帮我填了再去机场吗？真的就几分钟，手机上也能操作的……”

　　“你找别人吧。”我把手机收起来，“赶飞机呢。”

　　我妈接过话头：“走走走，赶紧的，别误了航班。”

　　“班主任不好意思啊我们先走了哈，孩子填志愿的事回头再说。”

　　她一手拉我爸一手拽我，三个人从办公室门口挤出去。

　　那些堵门看热闹的同学自动往两边让了一条道。

　　我经过方小雅身边的时候余光扫到她攥紧了校服下摆的指节，白得发青。

　　车里我爸终于憋不住了：“咱家真要去三亚？我怎么完全没印象？”

　　我妈也看向我。

　　“票是真的，”我说，“半个月前就说了。当时跟你们提过，你俩都点头了，转头又忘了。”

　　上辈子没去成三亚。

　　那笔钱后来赔给了方小雅家。

　　这辈子我提前订了票，用的我自己攒的压岁钱。

　　过了安检，候机厅里手机开始震。

　　班级群里方小雅发了长文，配着她红眼眶的自拍：

　　“我没想到知意真的会走……我爸妈在外地打工，家里连个电脑都没有，志愿我到现在都没填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
　　下面一排排安慰的抱抱表情，赵磊带头刷屏“小雅坚强”，周婷说“某些人真让人寒心”。

　　我没退群。

　　我得留着看戏。

　　私信弹出来，方小雅的头像在屏幕上方亮起：

　　“知意我求你了，帮我填一下好不好，你到了三亚也可以用手机填的，真的不会耽误你旅游的。”

　　我没回复，直接把她拉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