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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打车去了长途客运站。
妈妈坐在候车室的塑料椅上,脸色越发苍白。
止痛药的药效快过了,阑尾处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。
“妈,我们去医院吧,到了海城再治会来不及的。”我急得直掉眼泪。
“吃了药,能撑到。”妈妈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她不是不想治病。
她只是不想在这个有我爸的城市,多待一秒钟。
我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。
这次,陆泽川发来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秦岚坐在我们家的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热水,笑容温婉。
背景是那间连床单都被扯掉的客房。
紧接着是陆泽川发来的语音。
“让你妈收拾客房,她把床单都扔了是什么意思?”
我听着那段语音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带着别的女人登堂入室,却要我生着病的妈妈回去道歉。
我刚想打字骂回去,妈妈却睁开了眼。
她伸出手,从我手里抽走手机。
她点开了陆泽川的头像,将他从我的好友列表里删除了。
“脏。”妈妈淡淡吐出一个字。
她把手机还给我,“以后他的消息,不用告诉我。”
候车室的广播里传出检票的通知。
妈妈站起身,我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把车票递给检票员。
大巴车缓缓驶出车站。
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,妈妈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。
十八年。
她把最美好的青春,最深沉的爱,连同自己做母亲的权利,都留在了这里。
最后换来的,是一份写着别人名字的流产手术同意书。
“苒苒。”妈妈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那年你刚出生,医生说我大出血,必须切除子宫。”
“他在电话里说,他在山里,大雪封路,信号不好。”
“我一个人在手术同意书上按了手印。”
“我疼得快死过去的时候,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挨冻。”
妈妈转过头,看着我,眼角有泪。
“原来,那时候他正握着秦岚的手,在另一家医院的手术室外等候。”
我抱住妈妈的胳膊,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妈,你还有我。”
“嗯。”妈妈摸了摸我的头发。
大巴车驶上高速,将那座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城市,彻底甩在了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