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江亦薇歇斯底里的质问，陈晏一时僵在原地，支支吾吾答不上来。

　　可不过片刻，他眼底就飞快敛去慌乱，再次换上那副无辜的模样。

　　“亦薇……我…我当时是脑子一片空白，整个人都吓懵了……我根本没想让他们死，这一切只是一场意外。”

　　“真的，你相信我。”

　　然后双臂紧紧抱住自己。

　　“你知道吗？这么多年那场车祸的阴影都没有从我脑海中散去，每每想起裴峥的父母，我就日日愧疚难安，我无数次痛苦到想要以死谢罪。”

　　“亦薇……”

　　换作从前，听见这番话的江亦薇一定会心疼地上前抱住他，轻声安抚她不要害怕。

　　告诉他一切有自己扛着。

　　转头还要厉声警告裴峥，不许再来刺激伤害他，他已经够痛苦了。

　　可现在，江亦薇只是站在原地，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怜惜与心疼。

　　而我，自打来到伦敦，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。

　　之所以离开前没有把录像直接递交给警方。

　　是因为我不想让这场审判来得太过仓促。

　　我要先亲手把这份血淋淋的真相交到江亦薇手里。

　　我想让她亲眼看清，自己拼尽全力守护多年的人，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
　　我要让她亲身体验一遍，什么叫信仰崩塌。

　　什么叫五年的偏爱全部都沦为一场荒唐。

　　把报警留给最后一步。

　　在她看清所有谎言之后，法律再来做最终清算。

　　这天，我刚跟客户签订合同，从会议室出来，保安说外面有位女士执意等候，说一定要见我一面。

　　我没多想，紧跟着走出去。

　　刚站稳脚跟，就看见江亦薇站在距离我不到两米远的位置。

　　“裴峥。”

　　她一如当年那般身姿窈窕，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，一步步朝我走近。

　　“好久不见。”

　　手被伸到我面前。

　　“有事？”

　　我没迎合，反而还向后退了几步，刻意跟她保持距离。

　　江亦薇的眼眶蓦地就红了。

　　“对不起。”

　　她低下头。

　　“是我不好，我跟陈晏犯了大错，做了对不起你的事，我们会主动去警局坦白，给你和你爸妈一个公正公平。”

　　“可是裴峥……你能原谅我吗？”

　　五年了，从高中的体育课被人排挤孤立，是她不顾一切站出来跟我结伴搭档。

　　从那一刻，我记了她许多年。

　　在这么长久的时光里，我见过她温软善良的模样。

　　见过她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
　　见过她维护陈晏时的偏执。

　　却从来没有见过她此刻这般狼狈。

　　往日矜贵骄傲的女人，现在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
　　手微微发颤，却小心翼翼等待我的一句答复。

　　“江亦薇，你真的挺奇怪的。”

　　“也挺活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