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池水溅在我的脸上,混着泥沙,有些刺痛。
满园的女眷乱成一团,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谢临川没有看我,身形一动,便跃入了池水中。
他游得极快,长臂一捞,将白清芷紧紧抱在怀里。
上岸后,白清芷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地缩在谢临川怀里,手指指着我,声音颤抖。
“世子,不怪姐姐,是我自己没站稳……姐姐不是故意推我的……”
谢临川将白清芷递给旁边的丫鬟,猛地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脸色阴沉,右手抬起,重重一掌甩在我的左脸上。
我的脑袋偏向一侧,嘴里瞬间泛起一股甜腥的味道。
我受过伤的左眼一阵剧痛,眼前的景物瞬间漆黑,只剩下右眼还能勉强视物。
我用右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没有说话。
陆停云大步走过来,一脚踩在我掉落在地上的双鱼玉佩上。
“咔嚓。”
那枚祖母留给我的温润玉佩,在粗糙的石板路上碎成了几瓣。
陆停云的鞋底在上面碾了碾,将玉屑踩进泥土里。
“沈妙仪,你真是恶毒至极。”
“清芷身子本就不好,你还推她下水,你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?”
周珩按着腰间的佩刀走上前来,脸色冷硬。
他看着我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沈氏妙仪,无故伤人,意图谋杀,带下去,关进柴房。”
我站在原地,右眼看着他们三人。
谢临川曾在大雪天里,因为一个纨绔子弟对我出言不逊,便打断了那人的腿。
他说,谁要是敢伤我一根头发,他就要谁的命。
现在,他亲手甩了我一个耳光,打瞎了我本就残疾的左眼。
周珩曾是京城最公正的巡街使,他说他手中的大楚律法。
是为了保护弱小,绝不放过一个恶人,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。
现在,他连问都不问一句,只凭白清芷的三言两语,就定了我的罪。
谢临川抱着瑟瑟发抖的白清芷,冷冷地对管家吩咐。
“把她关进后院柴房,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给她送饭送水。”
“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,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出来画押。”
他们把我推进了阴暗潮湿的柴房。
地上的稻草散发着一股霉烂的气味,墙角还有积水。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从怀里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。
白清芷以为她身上的寒毒能瞒过所有人,甚至想用这毒来陷害我。
可她不知道,我这三年在太医署翻遍了医书,早已配制出了解药。
我摸了摸藏在衣领里的那一页绝密药方。
这是我用右手废掉的代价,从太医署老太医那里换来的,也是救清安命的药方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滴落在我的裙摆上。
半夜时分,柴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铁链被粗暴扯动的声音。
“砰!”
柴房的铁锁突然被粗暴地砸开。
陆停云提着带刺的倒钩长鞭,满满一身戾气地跨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