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出来后,操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之前嘲笑我的同学都不敢再说话。
班级群被警察要求保存证据。
那些照片、视频和留言,一条条被翻出来。
“装死加泥地限定版。”
“建议下次直接躺棺材里。”
“她妈都不心疼,我们心疼什么?”
“狗都来验货了。”
每念出一句,妈妈的脸就白一分。
念到最后,她忽然弯下腰,扶着桌边干呕。
可她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何思雨坐在旁边,眼泪掉个不停。
“我真的没想害死她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觉得她总是被陈老师照顾,心里有点不舒服。”
妈妈猛地抬头看她。
何思雨被吓得往后一缩,终于说了实话。
“她成绩好,陈老师嘴上说不偏心,可大家都知道她是您的女儿。”
“我明明也很努力,可每次别人提起一班,只会说唐星眠。”
“今天她说不能跑,我就以为她又想特殊一次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,她也没那么了不起。”
我飘在旁边,静静听着。
原来是这样。
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她争。
那些奖状、表扬、竞赛名额,只要妈妈说一句不方便,我都让了。
因为妈妈说:
“星眠,你要理解妈妈。”
我理解了很多年。
最后理解到自己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妈妈站起来,一步一步走到何思雨面前。
何思雨哭着喊:
“陈老师,对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死。”
妈妈看着她。
“你不知道她会死,所以就可以随便诬陷她?”
“你不知道她会死,所以就可以往她脸上泼水?”
“你不知道她会死,所以她被雨淋,被太阳晒,被狗咬,你们还拿她当笑话?”
何思雨说不出话。
妈妈的声音忽然哽住。
因为这些话,也是在问她自己。
她不知道我会死。
所以她把我的求救当成撒谎。
她不知道我会死。
所以她拿我立规矩,拿我做反面教材。
她不知道我会死。
所以她一次都没有回头。
警察把何思雨带去做笔录。
体育老师也被叫走。
班里的几个同学低着头,一个个把手机交上去。
妈妈站在原地,像突然老了很多。
年级主任想扶她,她却轻轻避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刚才还用这双手,把她从栏杆上拉开。”
我看着她,想起跑道边那一刻。
我伸手求她。
她没有救我。
她让我继续跑。
妈妈忽然转身往操场走。
校长拦住她。
“陈老师,你现在不能去现场。”
妈妈摇头。
“我想看看她。”
“我还没给她擦脸。”
“她最爱干净了。”
我跟在她身后,心里泛起一点酸。
原来她还记得。
可她记得太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