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以后，程远继续装书架。

　　他没有问周景和是谁，也没问我们以前准备什么时候结婚。

　　直到最后一颗螺丝拧好，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　　「五年合同挺长，想清楚了？」

　　「已经签了。」

　　「那就别后悔。」

　　「医院可不会因为你前未婚夫来闹，少排你几个夜班。」

　　我把水递给他。

　　「你怎么知道是前未婚夫？」

　　「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。」

　　程远喝了一口，又指了指门口。

　　「钥匙都还了，总不能还是现任。」

　　过了几天，许依依来南城找我。

　　她父亲转院，正好住进我们医院。

　　见面后没有绕弯。

　　「景和跟我说，你因为机场那晚一直不肯原谅他。」

　　我合上病历：「他想多了。」

　　许依依迟疑了一会儿，还是把那晚的事讲了。

　　她准备出国，周景和赶到机场，问她愿不愿意留下。

　　她没有答应，还劝他回去找我。

　　「他当时说，你脾气好，等一晚也不会生气。」

　　我握笔的手停了一下。

　　原来这一句，他两辈子都说过。

　　许依依看着我。

　　「我不知道他晚上还要求婚。」

　　「第二天听同学说，我也骂过他。」

　　「跟你没关系。」

　　「我确实喜欢过他。」

　　「可我没想让他一边送我，一边拿戒指套住你。」

　　她将父亲的检查单推过来。

　　「你别因为我改变自己的安排。」

　　「我过两个月还会走。」

　　我低头看检查结果。

　　「先把叔叔的病治好吧。」

　　她离开后，程远从门外进来。

　　「八床家属？」

　　「大学同学。」

　　他扫了眼我手里的报告，没有追问，转身把一份申请表丢到桌上。

　　是医院的海外交流项目。

　　「你的材料缺两张照片，明天补上。」

　　我愣了一下。

　　「你怎么知道我要申请？」

　　「主任让我写推荐意见。」

　　「你同意？」

　　程远拉开椅子坐下。

　　「你申请出国，还需要我批准？」

　　「一年。」

　　「我会看数字。」

　　他的语气不太好，笔却已经落在推荐表上。

　　我站在桌边看他写。

　　「你不想让我去？」

　　程远停了几秒，继续往下填。

　　「不想归不想，你准备了半年，我拦你做什么。」

　　「那你生什么气？」

　　他抬头看我：

　　「昨晚一起吃饭，你聊了四十分钟新开的面馆，没提申请的事。」

　　「我从别人手里拿到材料，脸色还不能难看？」

　　我没有说话。

　　程远低头签完名字，将申请表塞进文件袋。

　　「下次早点告诉我。」

　　那天晚上，周景和发来消息。

　　【我申请调去南城分公司。】

　　我看了一遍，把手机翻扣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