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招标那天，陆辞野坐在评审席正中。

　　我走进会议室，他下意识起身替我拉开椅子。

　　“你身体还没恢复，可以线上参加。”

　　“谢谢陆总关心。”

　　我坐到顾淮安身边。

　　“但我今天是投标方负责人，还是到场比较合适。”

　　陆总。

　　这个称呼让他扶着椅背的手僵了几秒。

　　许清禾拿着原方案走进来，脸色难看。

　　“知微姐，你撤掉授权，公司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。”

　　“那是你们未经许可使用的代价。”

　　“可辞野已经向你道歉了。”

　　我翻开文件。

　　“私事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。”

　　许清禾咬住唇。

　　“你就算恨我，也不能拿公司几百人的工作赌气。”

　　顾淮安推过去一份报告。

　　“新方案会保留原施工团队，不会影响普通员工。”

　　“真正会被替换的，只有冒名署署名的人。”

　　评审席上有人低声议论。

　　许清禾红着眼看向陆辞野。

　　“辞野，你答应过这个项目属于我。”

　　陆辞野沉默片刻。

　　“清禾，方案本来就属于知微。”

　　“连你也要帮她？”

　　“我只是把东西还给原主人。”

　　我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　　他立刻捕捉到我的目光，像是终于等到一丝回应。

　　可我很快移开视线。

　　评审结束，我的方案以全票通过。

　　陆辞野追到走廊，将一只保温杯递给我。

　　“四十度的水。”

　　“不用。”

　　“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喝凉的。”

　　“我的医生没有联系过你。”

　　他的手指收紧。

　　“我去问过。”

　　“未经允许查询我的病历，我会投诉。”

　　陆辞野低声说：

　　“知微，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
　　我看着那只保温杯。

　　“现在才担心，太拥挤了。”

　　他眼底泛红。

　　“我不知道清禾会发那条消息。”

　　“可那句话的确是你说的。”

　　陆辞野无从辩解。

　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颗折好的星星。

　　“我去找了当年剩下的纸。”

　　“我重新写了五十个愿望。”

　　“第一颗希望你身体恢复，第二颗希望青梧项目顺利，第三颗……”

　　“陆辞野。”

　　我打断他。

　　“愿望不是欠款，补写没有意义。”

　　他捏着那颗星星，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
　　顾淮安从会议室出来，将外套披到我肩上。

　　陆辞野盯着他的手。

　　“她怕衣领磨脖子，围巾要垫在里面。”

　　顾淮安替我整理好领口。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

　　简单的三个字，彻底击碎了陆辞野残存的从容。

　　我和顾淮安走进电梯。

　　门即将合拢时，陆辞野突然伸手挡住。

　　“知微，许愿罐的事，我还有一句话没告诉你。”

　　我按住关门键。

　　“留给许清禾吧。”

　　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。

　　他掌心那颗新折的星星被门边夹住，落在了我的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