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年夏天，总公司决定让我回北城接手新部门。

　　我答应了。

　　不是因为周叙白。

　　而是我已经不会再为了躲谁，放弃自己的机会。

　　消息公布后，周叙白大概从合作方那里听到了风声。

　　沉寂很久的邮箱又多了一封信。

　　他只问我回程日期，没有再说求原谅。

　　我照旧没有回复。

　　返回北城之前，我把住了两年的房子彻底收拾了一遍。

　　当初带来的箱子装不下新添的书和纪念品，我又买了两个纸箱。

　　原来离开一段关系后，空出来的生活并不会一直空着。

　　它会被新的朋友、新的成绩和新的自己一点点填满。

　　回程前一晚，妈妈在电话里吞吞吐吐。

　　她说这两年周叙白常去临江帮忙。

　　早餐铺换招牌，他主动找人安装。

　　爸爸住院，他在走廊守了一夜。

　　我爸妈从没给过他好脸色，他也没有停止。

　　“昭昭，我们没告诉他你在哪儿。”

　　“妈只是觉得，你回来以后，他早晚会知道。”

　　我笑了笑。

　　“知道就知道吧。”

　　他做这些，是他的选择。

　　和我没有关系。

　　飞机抵达北城那天，父母特地从临江赶来接我。

　　接上我后，我们一起回了临江。

　　沿街的店铺换了不少，小时候常去的书店也成了咖啡馆。

　　可爸爸远远站在路口招手时，我仍然觉得一切都很熟悉。

　　爸爸的新早餐店开在他们小区门口，面积比以前大了一倍。

　　一家人忙到晚上，终于坐下吃饭。

　　门外忽然安静下来。

　　我抬起头，看见周叙白站在玻璃门外。

　　两年没见，他瘦了很多。

　　西装依然妥帖，眼底却全是疲惫。

　　他隔着门看我，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
　　“昭昭。”

　　他叫得很轻，像是怕声音大一点，我就会再次消失。

　　我起身拉开门。

　　“有事吗？”

　　周叙白喉结动了动。

　　从前那个永远等我低头的人，此刻连看我都小心翼翼。

　　“我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

　　“那晚的事，还有后来发生的一切，都是我的错。”

　　“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”

　　我看着他，心里没有快意，也没有酸涩。

　　只觉得这个问题荒唐。

　　“你凭什么认为，我花两年走出来，是为了回来重走一遍？”

　　周叙白脸色一白。

　　“我不会再管孟知意，也不会再让我妈为难你。”

　　“房子我已经重新装修了，婚礼也可以按你喜欢的方式……”

　　我打断他。

　　“可我不喜欢你了。”

　　一句话，让他所有准备好的承诺都停在嘴边。

　　我把门推得更开一些。

　　“周叙白，离开吧。这里是我父母的店，别再来打扰他们。”

　　他站了很久，最终垂下眼，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。

　　我关上门，没有再看他。

　　我以为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。

　　可接下来的半个月，他每天都出现在店外。

　　有时帮爸爸搬货，有时只是远远坐着。

　　邻居不知道过去，反而夸他长情。